凌晨坐在电脑前写完上一篇,已经快一点半了。但是躺在床上我并没有立刻入睡。手机里的相册只保留了2015年之后的照片,于是我开始翻看qq空间的相册。
简而言之,为了探究自己十四五岁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又考古到了两点。有一个相册专门用来放英国旅游的照片,但只有四十几张,我觉得应该还有更多。其他相册里也没有什么关于生活的记录,除了一个高中相册放了一些学校相关的照片,其他相册存的都是我以前喜欢的各个ip的从网上存的图。于是我只能看“说说和日志相册”,在那里又找到了几张新的旅游照片,但也没有很多,剩下的不知道是在以前的手机里,还是在某个相机里。
那时不知道是没开智,还是处于对一切都无所畏惧的阶段,那时的我什么都往网上发。拍照时不会考虑背景里有没有乱入杂物,连吃剩的沙拉都发上来,画的不具人形的狂草也发上来(虽然我当时自认为是成图),轮廓全描图只自己填了颜色的R2D2也能让我沾沾自喜,用Arduino和面包板连了个电阻和LED灯也要发一条(这到底有什么好发的?),还用热熔胶和牙签纸巾糊了一个钻石灯,现在看做得粗糙不已,但当时应该处于一种对手工的狂热中,甚至连几颗水精灵按颜色排好捏碎了塞瓶子也是一件作品。还有敖厂长b站两百万粉时候的直播截图,现在的我对于在朋友圈或者qq空间表露自己喜欢谁这件事总是有所顾虑。当然微博fedi这种基本都是网友的地方会让我感觉自在很多。这种自在有时不免让我产生一种傲慢,在内心鄙夷有些人为什么在微博也要带着故作深沉的姿态保持岁月静好,但这不过是个人对社交平台的定位不同,我也不能多说什么。
所以考古完发现真的会对十几年前的自己产生一种莫名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十几年过去了我才发现在我成长的这段过程中,我好像真的经历了某种discouragement,虽然我没办法说出它究竟是什么,具体发生在何时。曾有人评价我没有以前那么自信和直接(我不记得原话了大意如此),虽然我也不觉得我以前到底有多自信。我算是顺利地走完了学业历程,但细想也许转变发生在上高中之后,再到上大学,这期间不断地发现身边有数不清的更强的人。我自认为不是什么被优绩主义困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逐渐不爱学习了呢,总之短暂的学术嘉豪时期在上高中前就结束了。所以这种discouragement大概也不是优绩主义带来的影响,呃,我还是不明白它的来源。也许是想太多,考虑的事情多了。我小学毕业没看电影就在星球大战贴吧里问弱智问题,在westlife贴吧里说最喜欢cry on my shoulder,实则这首歌并不是西城的只是酷狗音乐标错了歌手(哦我甚至没有奇怪为什么这首歌会有女声),好吧这确实是我没开智的体现。
在读大学之后,我获得了远超于以前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钱。以前想在淘宝买东西只能让妈妈买,高中沉迷手帐明信片那会儿在贴吧买胶带明信片也需要依靠过年时的微信红包。现在工作两年了,基本能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买东西变得容易了,获得的快乐却没有增加多少。很多时候想着自己好辛苦买点东西犒劳一下吧,也就只有下单那一刻和到货那一刻是开心的,之后东西可能就压箱底了,毕竟房间只有这么大,能摆出来展示的物品数量是有限的。
可是我的生活真的变得无趣起来了,很多十几岁的我会发sns的东西我现在只觉得没意思,比如水汽和台灯灯珠构成了水母的形状。现在在现生熟人比较多的平台我只会发买的周边,游戏记录,偶尔一些演出,一些看起来很规则的、安全的、只和爱好有关的东西,不再有任何会表露我具体想法的东西。偶尔画的图也只敢发在小号或者挂在博客里,我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画了什么都发到网上。初中时我和同桌还建了一个贴吧,在里面发各种无厘头的东西。也许以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完美,对完成作品的标准很低,不认为只有做到“合格”才可以展示,也没有意识到发到网上的东西会带有被审视的属性。
虽然作为introvert小时候我也不喜欢和人过多交流,但是现在在工作中我是如此抗拒和同事交流(仅限于上班,做项目的时候我还是各种小问题都能毫无负担地去问朋友的)。好希望没有人管我,希望所有问题都能在网上找到答案自己解决,我不想问别人问题。初中的时候我很爱在樱花的课外班上问徐建平老师问题,刚突然想起搜了一下,看到建兰公众号发的推文,才知道两年前徐老师退休了,看照片也已经两鬓斑白。当时我问徐老师,火是气态的吗?不太记得徐老师具体如何回答,大概是什么化学反应之类的吧,他没有笑话我问这种问题,甚至还夸了我爱思考。
写到这里我已经有点忘了我想写这篇的初衷是什么了。只是觉得自己小孩时候的一些特质消失了,感到有点感慨。这几天一直在听这首歌:Prayer Vox feat. Vivian Chen ~ infused by Caccini 「Ave Maria」~ 很喜欢伴奏的部分。
周末和妈妈在楼下新开的小吃摊买了贵州冰浆,她拍了摊主制作冰浆的视频,最后还让我把我那杯凑过去和她那杯一起拍个照。那个总是先一步出现的扫兴声音在我心里说“这有什么好拍的”,但是我已经学会压制它了,所以我把冰浆递了过去。后来妈妈给舅舅发了冰浆的照片,又讲了楼下小吃摊的事。我在想可能是我这段时间太累了呢,要做的事情太多,确实不太想和人分享什么了,有时候看到朋友发来了消息也只是任由红点留在那里,过一两个小时才打起精神回复。
好像我总是想要证明自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想要证明什么事。可能有太多的时刻我觉得我做得不够好,但究竟是哪些时刻呢。我也还是有讨厌的人,虽然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讨厌他们,毕竟没有惹我甚至和我都没有接触。他们本身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种存在还是会通过记忆的丝线把我拉回那个我想要忘记的地方。其实我也不想忘记全部,只是就像一滴颜料滴进水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密不可分了。这不是在透明玉米糖浆里滴入彩色糖浆那样可逆的层流现象。我喝下了那杯水,到现在还没代谢掉。我不知道它会留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