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且只有一个问题:我是否能承担我的选择造成的任何后果?
今天元宵节,所以提早下了班,大约七点到家。吃完饭跟完了毛厂速写Day 3的最后一个小时,然后临摹《人体结构绘画重点》画了两个头部。
下午是例行的新年度一对一谈话,科长说我工作量不饱和,要更专心工作,又说业务部门比我们压力还大。我的想法是都这样了在这里还有什么盼头?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好的。需要利用别人的工作量来向我施加压力,是多么糟糕的职场环境啊。
于是下班前又把boss直聘下载回来了,随便翻了一会儿觉得心慌反胃。问了一下朋友工作的外企情况,回去试探了一下家长的想法,觉得钱太少。朋友说可以接受一定的钱换时间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只是很想裸辞,上班两年虽然基本月光,但靠年终奖也存下了一笔按照现有消费习惯足够我支撑三年的钱。
每天都感到痛苦的根源是我习惯把难对付的事情拖延到第二天吗?为自己争取一天缓刑,但是痛苦也因此变得延绵不绝,活在对第二天的恐惧之中。我有些反感的业务部门的人命令我每个月主动给他发数据,我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成了下级,他每个月找我一次让我发数据,与他让我每个月主动发数据,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他说自己工作忙会忘,我就不会因为工作忙而忘?此人让我讨厌的另一原因是会在晚饭时间打我的私人手机号,放着聊天工具不用、工位座机不打。所有人都默认我的下班时间是八点,这个时间点却从未被写进任何明文规定里。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希望在上班的路上被车撞进医院(但我上班下地铁之后只需要过一个丁字路口,实在是太安全)。多撑一天算一点,但现在已经是2026年的3月了。我打开2025年为了提醒自己辞职而写下的文档,里面记载了2024年9月处长扬言要解散我们科室,当然到现在也没解散。我觉得该轮到我走了。
我可曾为自己做过什么决定?从小到大我都像是被推着走,稀里糊涂地看似顺利地活到了这个年纪。那么我是否能承担自己的决定带来的后果?从金钱角度来看,我可以抵抗短期的风险。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呢?感觉家长还是期望我有一份体制内的稳定工作,理由仅仅是公务员退休工资有两万一个月。在高中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活不过20岁,一种奇怪的预感,谁又能保证当我活到那个年纪时社会还是在按照相同的规律运转?家长说制定决策的人肯定会考虑自己的利益,我说那真不管其他人死活了?家长说所以大家都想成为制定决策的人啊,至少和制定决策的人属于同一阵营。
想裸辞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我已经不纠结工作有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单论喜欢不喜欢,我已经非常确定我不喜欢这份工作。真的有必要日复一日做着讨厌的事只为了维持生存吗?我是不是在小题大做?我感知到的痛苦真的有如此深重吗?
我想到大一的时候坐公交去香山,北京乘务员说着我辨识不全的语言。我不记得那天的天气怎么样了,应该还不错。在北京我终于知道了秋高气爽的含义,金黄的银杏叶和湛蓝无云的天空。也是在离开后才会冒出想念的情思,或许也不是怀念北京,而是上学时相对自由的时光。七年,接近我人生的四分之一,而这个数字正在以我未曾察觉的微小速度越变越小。
每天早上走在公司对面的马路上,我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要去公司,可以吗?于是我开始想瞒着家里裸辞,然后每天出门假装还在上班。想走到安静的地方,走到有树影的地方,坐下,什么都不做。
明天又是要面对临刑的一天。我只是太想摆脱这一切了。